《心经》

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

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识亦复如是。

舍利子,是诸法空相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是故空中无色,无受想行识,无眼耳鼻舌身意,无色声香味触法,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,无无明亦无无明尽,乃至无老死,亦无老死尽,无苦集灭道,无智亦无得。

以无所得故,菩提萨埵,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心无挂碍;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,究竟涅槃。

三世诸佛,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

故知般若波罗蜜多,是大神咒,是大明咒,是无上咒,是无等等咒,能除一切苦,真实不虚。

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,即说咒曰:揭谛揭谛,波罗揭谛,波罗僧揭谛,菩提萨婆诃。

秋季之歌

我爱春天,但是太年轻;我爱夏天,但是太气傲;所以我最爱秋天,因为秋天的叶子的颜色金黄、成熟、丰富,但是略带忧伤与死亡的预兆。其金黄色的丰富并不表示春季纯洁的无知,也不表示夏季强盛的威力,而是表示老年的成熟与蔼然可亲的智慧。生活的秋季,知道生命上的极限而感到满足。因为知道生命上的极限,在丰富的经验之下,才有色调儿的调谐,其丰富永不可及,其绿色表示生命与力量,其橘色表示金黄的满足,其紫色表示顺天知命与死亡。月光照上秋日的林木,其容貌枯白而沉思;落日的余晖照上秋日的林木,还开怀而欢笑。清晨山间的微风扫过,使颤动的树叶轻松愉快地飘落于大地,无人确知落叶之歌,究竟是欢笑的歌声,还是离别的眼泪。因为是早秋的精神之歌,所以有宁静,有智慧,有成熟的精神,向忧愁微笑,向欢乐爽快的微风赞美。对早秋的精神的赞美,莫过于辛弃疾的那首《丑奴儿》:

少年不知愁滋味

爱上层楼

爱上层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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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流浪的二胡》 —陈荣力

有一个精灵,漂泊如三春之水,清冷似冬夜之月;有一个精灵,惆怅如初夏细雨,幽怨似深秋桂子;有一个精灵,注定了永远都在流浪,这个精灵就是二胡,江南,流浪的二胡。

蒙古包、轱轳车、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注定了是马头琴的摇篮;红高粱、信天游、大风起兮云飞扬的黄土高坡,天生就是唢呐的世界;而杨柳岸、乌蓬船、小桥流水绕人家的江南则永远是二胡生生不息的磁场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一方风情亦孕育着一方乐器的生长,只是我们不知道,当初的当初,是江南选择了二胡,还是二胡选择了江南。

其实二胡之于江南,恰如杏花春雨之于江南一般的诗意和绵长。虽然在高山流水里,我们只见过钟子期的那具焦尾琴;在浔阳江边,我们也只抱过白居易的那柄琵琶;虽然在众多的唐诗宋词元曲明剧里,我们很难聆听二胡的那一声低泣,触到二胡的那一脉无奈,但是谁能说,有了焦尾琴有了琵琶,二胡就没有在江南寂寞地流浪呢?

六朝金粉、王榭侯府的秦淮,有着太多的声色犬马,那不是二胡弦线上开的花;三秋桂子、十里荷花的钱塘,有着太浓的绮丽繁华、那也不是二胡琴弓中跳动的节拍。纤道、乌蓬、台门、廊棚,雨巷、石桥、茶肆、谷场,注定了是二胡流浪的行脚。流浪本不属于墨客骚人、显贵官宦。流浪的二胡注定只是百姓黎民、俗子凡夫欢乐中开放的花,悲愁里流淌的画;流浪的二胡天生就是贩夫走卒、商贾戏子开心时的道具,潦倒间的支撑。

我们真的不知道二胡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江南流浪,我们只知道当如水的月色浸淫深秋桂子的时候,当稠密的细雨婆娑河边芭蕉的时候,当多情的晚风掸拂台门桥的时候,当散漫的炊烟缭绕乡野谷场的时候,二胡便开始在江南流浪。当流浪的二胡宿命地遇上了那个人后,它的流浪更被无端地浓缩聚集了,更被无限地扩散放大了。那个叫瞎子阿炳的人正像一个巫师,二胡遇上他,从此便再也停不下流浪的步伐。

《二泉映月》的音符如泉眼汩汩洇漫,我们知道那流浪着的该是一种无奈;《病中吟》的曲调如泪水缓缓渗出,我们知道那流浪着的分明是一种悲凉;《良宵》的节拍如思念浓浓笼罩,我们知道那流浪着的更是一种彻骨的沧桑。那样的流浪已不是二胡的流浪、音乐的流浪,那样的流浪是一个灵魂的流浪、一方土地的流浪,那样的流浪是一个时代的流浪、一个民族的流浪。

流浪的二胡总要催生众多流浪的心灵,催放众多流浪的花,瞎子阿炳是一个极致。然而在江南,在青石小弄台门深、乌瓦粉檐廊棚长的遍地市肆的江南,在春草池塘蛙鼓稠、莺雏声里碧禾浓的处处乡野的江南,类似因了二胡而流浪的心灵和生命何止阿炳呢?在我的故乡,号称“阿炳第二”的民间盲艺人孙文明,便是另一朵绚丽的流浪之花。4岁失明,从小父母双亡的孙文明,12岁时便从故乡的曹娥江边出发漂泊江南,颠沛流离里,他的二胡声响彻了大半个江南。虽然《流波曲》《四方曲》《人静心安》等,使他由一个民间流浪艺人,走上了上海音乐学院民乐系讲授二胡的讲台,但流浪了一辈子的孙文明,最终还是因积劳成疾过早地客死于上海奉贤异乡,一朵绚丽的二胡之花、流浪之花只开放了短短34年。从阿炳到孙文明,到江南市肆和乡野里众多生生灭灭的流浪的灵魂,我们不得不伤感地承认,在江南丝竹中,二胡也许最具有悲剧性格。这种悲剧不知是因了二胡注定属于流浪的本性,还是因了太多流浪灵魂的挥洒。

乐器是一方水土的精灵,是一盈风情的血脉,更是一个时代一种文化的魂魄。曾几何时,当迪斯科的鼓点如异域的马蹄敲击江南的市肆,当萨克斯的梦呓如东渐的西风弥漫江南的乡野,我们几乎再也见不到流浪的二胡,再也找不到那些流浪的行脚时,我们才蓦然醒悟。其实,流浪不仅仅只是一种悲苦一种困顿、一种沧桑一种无奈,流浪更是一种忍耐一种坚韧、一种奋进一种抗争,流浪是生命另一种活的姿态,而鲜活的姿态是永远都不能消解的。